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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章 叹还款一途被卡断 忧退路条条都堵塞 (2/2)
不求升官能发财,但愿平安过一生。而今灾难接踵来,看你河渠咋应承?
向河渠向邵厂长介绍了jd——20——3型胶带生产经营的可行性分析,讲了现在的生产状况,讲了质量上还存在的问题,讲了上海研究所的相关情况。邵厂长表示愿意合作,说他们帐户上不欠贷款,资金较活;优惠对待,八千元利润之内二八分成,八千元以上部分四六分成,如果不用他的流动资金,对半分成,欢迎去夏港合作。
向河渠讲了自己这一方的困难在两点,一是资金,因为是几个人的行动,拿不出多少钱;二是厂房水电。能拿得出的是手上的项目,盼望邵厂长考虑一下合作的条件。邵厂长答应商量后再给答复。
郑若华拆掉老屋建新房,要借三百元,厂里变卖物资款专款专用,动不得。恰好伍子芳将以前借的一百五十元旅差费在结帐后还给了向河渠,加上身边的一百三十元,还差二十,就去找人借来二十元,凑成三百元给了小郑。
许明熙是陆锦祥的姨夫,据说供销上很有一套。此人善谈,长篇大论,说起来头头是道,颇有天下能人唯其独尊之自信。锦祥第一次推荐到厂里来工作,与老伍会晤后,老伍感到这个人言过其实,不见得真有能耐。再说依据当时的情况,六名供销员,队伍已经不小,应付目前没有什么困难,到应付不过来时再说。向河渠感到老伍的意见说得不错,就没有招聘。现在听锦祥说向河渠正在营建退路,并有建片碱生产线的意思,许明熙就让陆锦祥捎话说有门路搞到液碱,但要有聘请书才肯应聘。听伍子芳的意思,他要等向河渠建了私营企业,扎了根,才重新投奔,那么聘用许明熙就不必征求他的意见,因而答应了许明熙的要求。
说起伍子芳的去留,一次是他主动跟向河渠说的,一次是在闲聊中。那次闲聊,伍子芳说:“向会计,厂建起来了可不能丢下老兄弟呀,要不然你起了楼房,我们也会搬进去硬住的。”陆锦祥说:“那就一体打江山呀。打江山的时候你不来,等厂建起来了,吃落蒂桃子,哪有这等好事。”
伍子芳说:“一下子全退下来,也养不活许多人啊,等你们有了根底我再来也不算晚,最多干到阳历年。”向河渠说:“伍大哥说得对,不能一窝蜂都飞掉,得一个一个地走,需要哪个哪个走。现在也不知能确定什么项目?有多大规模?是要看具体情况而定的。要是落实不了好项目,只怕除我外,一个也不能走。”
自那以后又跟许明熙谈了两次,向河渠表示聘请书设有问题,但液碱210元一吨不能要,生产片碱是要有一定利润的,假如只是微利,在一个老厂作为新增项目,不需要投资,可以考虑,如果新办厂,则不能接受。许明熙答应回去再跟人家商讨。
一天,傅会计在楼上喊向河渠,他应声上楼问什么事?傅会计说:“有人反映你卖物资发工人工资,乡里很恼火。你就别没事找事了,人家正找你的碴子呢。”向河渠问:“欠工人的工资和投资款早该给,我处理的是激素生产线上的物资还那时欠的钱,错在哪儿了?”
“我知道,也理解,可上头呢?”“我不怕。不贪污,不为私利,等他们来找我好了。”
回厂后立即喊齐蒋、赵、葛,将与傅会计的对话说了一遍,吩咐葛春红迅速将已卖的钱按比例发下去,一分不留。说:“假如乡里有人问,就说向河渠吩咐的。有责任我一个人负。他娘的,哪个狗娘养的告的状?”
赵国民说:“按说除我们四人外,没人知道这个意图,因为收支两条线,连抵自己的工资都不许,人们不会知道呀。”蒋国钧说:“国民,你是不是怀疑我说的?因为只有我对这事不积极。”向河渠说:“国民知道你不论什么事都不打小报告,不会怀疑你,别多心。我估计有人是从过去卖酒精丙酮的钱都发了欠款,而且
我也曾说过离厂前一定要发清欠款的,因而推测的。不管他,仍然照办,并要加快办理,等他们制止就不好办了。”
段乡长再次来厂,这次来主要是与一些职工交谈,了解了解情况。
陆锦祥说:“通城农药厂的樊工程师说九二零产品方面可以给个项目给我厂,只是老向一辞职,可能靠不住。樊工不是沿江人,他可能只认向河渠不认别人。还有淮阴外贸包装公司总经理也是只认向河渠的。”伍子芳说:“哪里只有你那条线,我这儿南京、苏州那些老家伙不总是看在向会计面上吗?”
段乡长说:“你俩说的也太那个了吧?怎么会这样呢?”伍子芳说:“段乡长,你与向会计没接触过吧?你不了解他,有人说他象磁铁能吸引人,是有些象。苏州的徐书记、南京的戴厂长都是抗战中的老干部,同他就是谈得来。”陆锦祥说:“樊工是农药研究所所长,还有醋酸研究所尹所长,淮阴工业专科大学的周校长一与老向相会,就象多年没见面的老朋友,非常亲热,上淮阴周校长让司机去车站接。”
伍子芳说:“向会计一辞职,说老实话,这个厂危险。”
段乡长说:“做他的工作做不通,也是没办法的事。”伍子芳说:“只要你们承担楼房的贷款,让他生产香肠,他就不会辞职了。”陆锦祥说:“住楼房给钱,是合理合法的事情,这要求不过分,怎么乡里就不答应呢?”
段乡长虽说是个副乡长,其实是丫环拿钥匙,当家不做主的,她怎能答复伍、陆的要求呢,只好以“我知道了。”作为回答,然后再找周国祥、葛春红等谈话去了。
到了生化厂不能不跟向河渠说句话,段乡长走进向河渠的办公室,明知徒劳无益,还是劝他不要辞职,将担子挑起来。向河渠问:“段乡长,有什么担子可挑的?食堂里买米的钱都不知从哪儿去借,还有什么担子可挑?”
应陆锦祥的约定,向河渠将陪同去平潮会见许明熙,谁知陆锦祥的车子坏了,要修理,向河渠说到厂里等他。
到厂时发现厂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的,老蒋在张罗茶水,并叫小环去买水果,说展毅来电话,说是今天日商和外贸部门要到厂里来考察,让厂里作个准备。听说向河渠要去平潮,老蒋说::“尹助理要你到厂后不要走,参加接待。”向河渠问:“到平潮是为离厂后找出路,留在这儿算么算六?”
没想到许明熙在向河渠他们到前刚离家去了通城,只好留了张便条回到厂内。
日商没有来厂,厂里白白准备了一场。伍子芳告诉向河渠,说唐书记发了火,说这么大的事不向乡里汇报,竟然去找什么出路?想跑?怎么好跑?把亏本弥平了再跑。甚至问日商不来与向河渠有没有关系?
向河渠笑着说:“好事都是花大姐,坏事总赖傻丫头。我家闹钟上发条的那个螺栓被扭断了,我爸一口咬定是二丫头馨兰扭断的;慧兰说是她上发条时不小心扭断的;我说其实都不是,是日常扭啊扭的,早就有了断印,最后不论是谁,只要扭,就会断。为什么赖馨兰呢?因为她调皮,会鼓捣呀,这一来凡不好的事情都得怀疑她了。我在厂里就是领导眼中的傻丫头。其实也不怪他怀疑,展毅是我厂老工人展银芬的哥哥,虽说跟老阮、老蒋都熟,但只跟我谈得来。打电话是老蒋接的不错,找的却是我,事实上从头到尾我没跟展毅说上一句话,因为我不在场。”
蒋、赵二人见向河渠回来了,都过来问情况,正说着话呢,尹助理来了,说唐书记一会儿就到,谁也别走。向河渠本来想到厂里经过一下就回家打药水的,自然只好推迟。
唐书记来后将尹助理、傅会计、蒋国钧、赵国民和向河渠召集起来宣布:党委决定生化厂停产整顿。由尹助理、傅会计、朱会计,还将抽调两人组成整顿小组。厂内分工,向河渠负责整帐,葛、耿协助;蒋国钧负责整党,协助抓生产;赵国民负责生产。厂里有原料就生产,没有就停产。厂里物资一律冻结,不准再卖。收支一律经尹助理批准。又说向河渠仍然是生化厂的法人代表,与泰兴官司及客户交涉不得推诿。要向河渠呆会儿在行管人员会上表个态。接着召开行管人员会议,讲了同样的内容,向河渠表示服从党委的决定,保证积极配合。
随即乡党委抽调了农机站的黄会计、农具厂的彭会计、捕捞队的王会计,连同原来的尹傅朱共六人组成整顿小组,由尹助理任组长,进驻到生化厂,开始了前后长达三个月的整顿工作。向河渠的还清职工欠款的措施和营建退路的动作差不多被搁置起来。幸亏楼房让出后没了整顿小组的办公地点,只好在楼上会议室办公,因而向河渠与有关人员的接触、会谈还得以插空进行。
泰兴法院来了开庭通知,向河渠要求乡里派人前往。唐书记说:“不要贬低自己,在沿江你向河渠是个什么样的人,大家心里都有杆秤,怕什么?亏了本就不相信自己了?乡里不去人,我相信你的人品。”无奈,向河渠只好与龚于贤两人上了泰兴。
泰兴法院河失法庭审判员刘德信虽然地方观点比较严重,但经庭审中向、龚二人列举一桩桩事实,并出示王倚梁挪用资金的依据,使庭审陷入僵局。向河渠在最后发言中说:“就这次诉讼,我陈述如下观点:
第一,到河失来投资联办是抱着良好愿望而来的,并按协议投入了资金,我方履行了应尽的义务;而河失方没有按协议提供应提供的生产条件,突出的是没有提供合格的生产用水,并挪用了九千余元生产资金,致令生产无法继续进行,应按协议退还挪用款,赔偿我方损失。
第二,为表示联办诚意,我方愿意在对方履行协议的前提下继续联办。
第三,法庭是一个以法律为准绳,以事实为依据评判是非对错的地方,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,沿江生化厂盼望得到公正处理,并将视河失法庭处理结果的公正程度采取相应的措施和对策。”
河失法庭一时之间无法拿出能说服沿江方的结论,只好宣布暂时休庭。
秦经理、龚于贤的考察结果都不理想。向河渠与赵、秦二位就退路问题进行了反复会商,逐条信息进行了分析,感到:肝素和肠衣货源难找;木材生意差价太小,不值得做;玉米生意资金投入很难筹措;建筑方面,向振华年龄太轻,经验太少,我方人员全部是外行,不宜涉足自己完全不懂的行业;胶带项目有两点难以克服,一是资金,连设备带流动资金,到外乡去少于二十万弄不起来,夏港能投多少?我们能筹集个两三万就了不起了,说不定还拿不出来,单设备资金也要对方出绝大部分,人家肯出吗?二是技术。我们的技术还没有保证质量完全过关,在生化厂可以借助集体的力量逐步攻克,夏港也同意这样做?所以这条路只怕难以走通;小化工是条路,资金自己也可以筹措,只是但凡化工难免有污染,在生化厂有乡政府这块牌子挡着,只要不出大问题,可以保你无事,离开这里到哪儿找庇护所去?蔡国良那儿曾试产过氯化钙,实践证明与他处朋友,是个可以相处的朋友,只看他带病北上就可以知道,只是共同创业,则恐怕会坏了朋友义气,更何况小化工的供销渠道,三人都没亲自探索过,吃不准,贸然建厂必然不可,势必有个探讨销路和生产方法的过程,这过程在哪儿实施?资金从何而来?香肠到是个产供销都不愁的项目,可钱呢?分析来,研究去,竟找不到一条立刻可以实施的创业路。平时自诩为社会精英,自视甚高,总以为只要离厂,就可以迅速闯出一条路来的闻名于沿江乡镇企业的三人你望望我,我望望你,竟然不知说什么是好。
直到好多年后与余大哥谈及三人会商这一段情景时,向河渠才觉得秦经理所说的“不宜涉足于完全不懂的行业”这一普遍适用的真理,其实并不适用于自己。因为他有余品高这位建筑业的元老呀。要是当时偏涉足于这一不懂的行业,有余大哥这样热心的有实力的人士作后盾,有侄儿凭其父留下的人脉关系和陆锦祥家族的关系网,加上秦康寿、夏振林木工砖工的基础,又何愁不能在徐淮大地上干一番事业?可惜的是当时忘了余大哥这条线,信奉于“不宜涉足于完全不懂的行业”这一真理,而到醒悟时,却又错过了时机,物故人非,余大哥已老,自己也成了二号老头了。这恐怕也是向河渠方案上伯母所转述的“多灾多难”的命所注定的吧,当然这是闲话,扯过不提。
赵国民骂道:“都是阮友义这个混帐逼的。时间太紧了,舅,不如你接受唐书记的劝,别忙着辞职,他在会上不是说了,你还是法人代表,不可推卸责任吗?”
秦经理没开口,只是注视着向河渠,看他怎么说。
向河渠何尚不知道现在就退下去,不如在厂里暂时还当厂长,利用厂长的职权可以从容营建退路,一旦时机成熟再走,比这样仓促退出不知好上多少倍;可是人活着要有尊严,男子汉一言既出怎可反悔?
当然委曲求全、以屈求伸都是对的,但要看目的是什么?在什么情况下?自己在职工会上的承诺、辞职报告中的条件都是明确的,不满足提出的条件,求的什么全?向何处伸?
想到这儿,他坚定地说:“当厂长为的是振兴生化,辞职是因为振兴无望,不答应我的条件,振兴仍然无望。既然没有振兴的希望,我还留在这儿干什么?整顿一结束我就回家。”顿了一顿,说“不必我走你也走,你可以先留在这儿。你在朝我在野,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机会。经理与我情况不同,当然更不必离开公司。”
赵国民惋惜地说:“一离厂,找创业的路可就更难了。”
是啊,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?人,毕竟是个人,不是狗,尤其是要做一个真正的人,又岂能苛活?这一天他在日记里写诗说:
社会精英暗自诩,离厂创业无所惧。学富五车朋友多,无数项目探囊取。
谁知跋涉万里余,实地考察个个虚。有望路子七八条,竟无一条可走去。
身还在厂征兆现,离厂创业更限巨。离开有险留无虞,是离是留咋考虑?
壮志未酬路难寻,命乖运蹇向谁论。为人底线丢不得,荆棘遍地又怕甚。
世上原本没有路,没路抡斧开路行。自信凭我凌云志,能扫征途扑来云。
让向河渠想不到的是他这决心一下,竟将自己抛进一条独自奋斗的坎坷路。唐僧师徒为修炼正果,在取经路上用十四年的时间,历经八十一难终于到了西天,而向河渠为实现他的人生价值,为做一个真正的人,过去的灾难不算,此后的大难虽无八十一,却也数十计,特别是时间竟花了三十年,恐怕是他决心迈这一步时所没想到的。如果能预卜一切,这决心敢不敢下还说不定呢,因为这三十年中的大部分岁月太难太苦了,真非一般人所能从容面对的。如果不信,请看下一部《羊肠小道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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