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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章 叹还款一途被卡断 忧退路条条都堵塞 (1/2)
八月中旬的天气,虽说已是秋天,仍然热不可挡,老蒋让周国祥去橡胶厂炼胶。向河渠已四次提出在在防溢胶配方改进前不宜生产,老蒋并不采纳他的建议。为防止将来罪过又归到他身上,通过春红去说自己的看法。老蒋说:“在目前情况下,亏本也得生产。”
向河渠闻言愣了好久,猜不透是什么意思。“目前情况”目前是个什么情况?为什么亏本也得生产?依往日的脾气,一定会弄过明白,而今已递了辞呈,就叹了一口气,只好随他去了。
他记起老蒋往日在背后议论自己的“固执”“金口玉言”,联想到今天的回话,象这样明摆着的质量问题,他向河渠不会不听别人的意见的。
是的,他曾作过错误决策,但那是得到了多数人拥护的,更没见一个人坚持异议。如果有一个人坚持异议,他会不加分析、慎重考虑吗?不过——,嗯——,又怎知老蒋没作慎重考虑呢?只不过不知他考虑的是什么罢了。向河渠不禁摇摇头,放之一旁了。
酒精钱发下去还差职工八千多,打算将痰盂、塑料桶之类的收尿物资分分等,议个价,发动职工走乡窜户去卖,以此再发一部分欠款。跟老蒋商量,开始不吭声,再追问,说是他不问。
“不问?”是什么意思?呣——,噢——,怕负责任。发职工工资欠款有多大责任?我兜着就是了。嘿嘿,到让许兵给说中了,他不是个肯负责任的人。不问就不问吧,我来问。立即吩咐李淑英喊两个女工来按大小、好差,分门别类登记造册,等待沽价销售。
秦经理回来后说灌南的小肠已被利用,那儿将肠衣剖开,扎蹄膀煮成扎蹄卖。没说几句话就匆匆离去,说明天来详谈打算的事。第二天一天没来,第三天去楼上的找他,两次去都见他正在跟姚、曹等公司人员商量什么,没谈成。向河渠想起何宝泉信中的嘱咐,联系起秦妻说的话,觉得到秦家三次,去楼上三次,让裴友忠去一次,七次都没能谈成,自忖鸡难与凤凰同栖,就不去高攀了。他来则不拒绝,不来也不追求同伍。
谁知向河渠不去找秦经理,他却自己找来了。他表示坚决同干不动摇,说马上就去涟水、响水、沭阳和灌云继续了解小肠行情,兼调查玉米价钱。
秦经理刚外出,赵国民从淮南回来。淮南的情况不理想,小肠有,当地有肝素生产厂家,提供信息愿意合作的朋友能不能在竞争中胜出,把握不大。告别时跟对方说了,假如每天能收到300支以上的小肠或日可供1000支小肠的粘膜,可以联合办厂。赵国民估计希望不大。
龚于贤说长治的朋友讲日可收500支小肠,向河渠建议他短期内去考察,属实后再议。
龚于贤不赞成到沙忠德那儿去,他说好朋友最好不要在一起搞企业。因为朋友相处是不在利益上计较的,而办企业则以求利为目的。没有利益分配,相互间能赤诚相处,一涉及到钱,难免产生矛盾。亲兄弟为家财还淘气打架呢,何况是朋友
。
还有朋友间相处是平等的,一起搞厂就有了主次,平等就被打破了,所以好朋友最好不在一起搞企业,一般朋友则没问题。
他建议暂时留在厂里,待机而动。向河渠觉得老龚说的有道理,表示可以采纳他的意见,更何况还欠职工八九千元工资没还清呢,就是想走也走不了哇。
“假如长治的小肠能落实,你打算怎样处理?”“一般说来不管哪儿,只要每天能收到300支以上的小肠,就可以在当地与人联办肠衣加工和肝素生产。假如长治能落实,你愿意到哪儿具体负责吗?”
“就怕变成第二个泰兴啊。”“泰兴的问题出在三点,一是王倚梁只知捞钱,不积极配合;二是水质不行,去的同志技术上不内行、不专心;三是负责人不负责。今后一定要把握好与合作者的协议细节,严在前头,客气在后头;一开始创办就由国民亲自前去,帮助打好生产基础,见成效后才离开;三是选好负责人,落实好责权利,充分考虑去的同志的利益,联办厂等于是他自己的厂。这样就不会变成泰兴第二了。”
“哎呀,不好啦。”龚于贤突然惊叫起来。“怎么了?”见老龚手指窗外,噢——,下雨了,而且是大雨。向河渠说:“怕什么呢?你睡我床上,雨小一点儿我回家。”
向河渠将赵、蒋和春红召集到一起开了个会,主张将痰盂等卖掉发所欠的工资。赵国民、葛春红都赞成,老蒋说他没意见。向河渠知道他怕负责任,于是说:“春红,你在会议记录上这样写:8月16日管委会商讨关于变价痰盂、塑料桶偿还职工欠款一事,由向河渠决定立即发动工人参与销售。”
老蒋问:“什么意思?”向河渠说:“我反正辞职回家,不怕社员当不成,你们与我不同,有责任我负。”赵国民说:“要写就写向、赵决定的。天大不了我也回家。”老蒋挂不住了,说:“你是不是因为上次我说我不问,今天我说没意见,就以为我怕负责任?我不是这个意思,‘不问,’‘没意见’是说同意你的主张。”
向河渠说:“我知道你是赞成发工人欠款的,只是不想让上头责怪你们。我走了,你们还得混呢。既然这样,还按常规记就是了。”
一向冷落的生化厂马上热闹起来,男女职工纷纷来厂领取痰盂、塑料桶下去变卖,并按统一口径说是盘活积压物资。厂里实施收支两条线,凡销售款一列缴厂,不准截留。凤莲也参加了销售,最多一天竟卖出了五十几只痰盂,得到五块多钱的报酬,可把她乐坏了。
来皮鞋厂找丁厂长的钱海涛遇见向河渠,问起了辞职情况。向河渠将生化厂的遭遇和他的翻身打算简单说了一遍。钱海涛认为生化厂依据已具备的生产能力,应该是可以翻身的,但必须加强领导、全力支持,并且是“疑人不用,用人不疑。”向河渠说:“要是调回来的是你而不是阮友义,那就好了,我也不用辞职了。”
钱海涛说:“别把阮友义看得那么坏。他与你没仇没怨的,不可能蓄意为难你,最多是不支持,让你尽自己的力量去努力。
再说乡里也确实有困难,依你说这楼下西边半个给你,三楼给你,还得有十万贷款,才能扭亏增盈。楼下、三楼给你,困难不大,十万贷款从哪儿来?当然要是认真去想办法,一个乡党委书记找县里弄不到十万二十万贷款,还能在党委混?只是你毕竟不是他乐意帮的人啊,凭什么要这样帮你?图什么?”
向河渠说:“你说得对,我与他无仇无怨的,不应该蓄意为难我,最多是不支持我;现在的问题是我的主产品香肠生产线被拆除砸碎、西边半个楼下给了阮志清、白收楼房不承担贷款,这算不算蓄意为难?不支持不要紧,只要不蓄意为难,让我凭自己的力量去扑腾,我自然有办法振兴这个厂;连这一点也做不到,我还当什么厂长?”
钱海涛没有劝他别辞职,而是问:“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离厂后找项目自己干。”“这是条路子。哎,老同学,有条件时帮我带个人。”“谁?”“我外甥。我姐夫你认识,你们农机站的老绵羊。他的大儿子二十来岁了,没个行当呢。”“行。只要能闯出条路来,不在乎个把两个人。”
唐书记来电话将赵国民找去谈话,回来后说了谈话经过:唐书记问生化厂为什么会落到这种地步?国民问什么地步?唐书记不高兴地说贷款增加了十几万,厂快要倒了,还问什么地步?
国民说接手前无产可生,现在具备了超百万的生产能力,这超百万的生产能力不花钱能凭空掉下来?
唐书记问他怎么跟向河渠一个腔调?国民反问这是不是事实?再生胶年生产能力是多少,花了多少钱?跟生化厂比一比哪个花的钱少些?
唐书记见谈下去又会象跟向河渠一样说不出个结果来,就丢掉这个话题直接要求赵国民负责这个厂。国民说他只是个拎草鞋的,挑不起这个担子,还是让蒋支书负责好。
唐书记问:“听说你也在摇摆?”国民说:“出的力再大,没有屁用,松了八担的劲。”
“不错,你说得很好。”
“只是有个问题呀,舅,考察了这许多地方,一处也落实不下来,往哪儿退?”
“是啊,我也在考虑这一点呢,不知秦经理这一路,还有老龚说的是虚是实?”
“大舅上次喊我去,看见乡里的江桂青、供销社的费加良退休后都到了他那里。我说了我们这儿的情况,大舅建议你我两人干脆到他那儿去,先从肝素干起,肠衣加工也交给我们。你看怎样?”
“我暂时走不了。痰盂、塑料桶卖不了几个钱,其它可变价的物资还有个过程,再说我离厂前乡里还会有个审计、清资理财,年前能结束就是好事。噢——,你丈人说的夏港有个厂对胶带感兴趣,是怎么回事?”“哎呀,你不问我到几乎忘了,明天夏港邵厂长来谈胶带合作事宜,人一到我就来喊你。”
第二天上午国民来说他丈人与邵厂长已到了,让向河渠现在就去。谁知推出自行车,发现车子没气了,内胎坏了,小环说他会修,国民说:“别等修了,就骑细姨的车子走吧。”没办法只好骑向霞的车子。天知道向霞的车子也有毛病,闷飞,骑骑,不转了,抓住车把手筑筑,再骑,到国民家时,他早到家了,与老支书,还有邵厂长一齐迎了出来。
方案上的伯母也在女儿家作客,一听向河渠来了,忙将他喊到跟前端详着,说有好多年没见过了,问向河渠父母身体可好?老二夫妇过得怎样?向河渠自是一一回答,并请伯母代向伯父问好,邀请伯父母到他家去走走。向河渠说:“当年江南大伯父就说过要趁走得动时到老兄弟处走走,见见面,说说话。那一年大伯父是八十岁时到各处走走的。今年伯伯八十多了吧,也该各处走走呀。”伯母也让河渠传话,邀请老二、老三到方案上会会,向河渠满口答应。
“婆婆,你对舅舅怎么这么熟啊,没见过舅舅到你家去过嘛?”国民凑过来问。
“单干的时候,我家有一块田跟你三公公家靠在一起,天好落雨的常在他家落脚,怎么不熟?你舅舅从小就多灾多难,惹筋抽风,加上你三婆婆的气喘病带给了他,到你哥出生时,你舅还不能走路,不少人认为他长不大,可算命的瞎子说不妨。”
“什么?婆婆,你说我哥出生时,舅舅还不会走路,那时舅舅几岁了?”国民有些难以相信。
“你哥是解放那年生的,张保,那年你大概四五岁吧?”“大妈,算起来那年我五岁。”
“瞎子说你舅舅命硬,死不了。说他是天上的什么星,命里该多灾多难,腊月里的鸡,天寒地冻的,难找吃的;但先苦后甜,后福大,能功成名就。你看他现在长得挺结实的,连气喘病也没有了,又当上厂长,不就功成名就了。”
“哈哈,大妈,您真会说话。这个厂长是个讨饭命,老是挨嫌,还功成名就呢,不当了。”“不当了,怎么当得好好的,又不当了呢?听芳儿说张保当了厂长,我跟你大伯、大哥都为你高兴呢。”
国民的母亲向儒卿不高兴地说:“妈——,看你,小弟都四十多啦,还在叫人家的小名,他有大号,叫河渠。”
“嗨!这有啥?自家侄子,别说四十多,就是八十多也还是我的侄子,小名就叫不得啦,我就不爱叫河渠。他爸为张保取这个名字时我就说过‘老三哪,干嘛取这么个名字,老二的孩子叫儒国、儒仁,多好听,也与向家这一辈排行。’老三说:‘张保命中多灾多难,我不指望他成为什么大人物,只愿他象村前村后的河渠静静地流过,不要经受什么大风大浪,平平安安过一生,就谢天谢地了。’我就不爱叫河渠,叫儒山儒海多好,再怎么的,就是当岳飞马前的张保也好哇。”
老太太的这番话将整个屋子里的人听得都笑了,也只到这时向河渠才知道名字的来源和父母的良苦用心。对照当前的处境,当晚他在日记中写诗说:
巧听大妈说取名,才明父母一片心。命中该有多灾难,取名河渠愿稳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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