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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1章 敌营暗卧三昼夜,一剑将行刺天骄 (2/4)

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站起来。

左臂的伤口撕裂般地疼,他咬着牙,用右臂撑着城垛,一步一步走到城墙边缘,望着城下黑沉沉的荒原。

荒原尽头是蒙古连营的篝火,亮得像一条燃烧的河。

“国师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,“你到底……在哪里?”

没有人回答他。

只有风。

这个疑问像瘟疫一样在城墙上无声地蔓延。

每一个还醒着的金国士兵都在想同一件事,但没有人敢问出口。

因为一旦问出口,那口气就泄了。

那口撑了他们三天三夜的气,一旦泄了,就再也提不起来了。

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。

从第一天等到第二天,从第二天等到第三天。

那个说“我走前面,你们跟在后面”的人,始终没有出现。

国师从来没有食言过。

但这一次,他是不是真的不会来了?

就在这一夜,所有人都在猜测赵志敬去了哪里的时候——

第三日的夜色彻底黑透了。

蒙古大营的篝火一簇一簇地烧着,将连绵的营帐映得明暗交错。

巡逻队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,踏在冻硬的土地上,发出沉闷的笃笃声。

没有人注意到,蒙古大营西南角那顶不起眼的帐篷里,赵志敬睁开了眼睛。

事实上,这顶帐篷早在三日之前,就已经不属于蒙古人了。

第一夜。

大军刚刚驻扎完毕,赵志敬便独自出了营。

他没有惊动任何人——完颜承麟不知道,亲兵不知道,连值夜的哨兵都没有察觉。

一道人影从居庸关的城墙上无声无息地掠下去,像一滴墨落入夜色,转瞬便融入了荒原的黑暗里。

蒙古大营的布防很密,但再密的网也有缝隙。

赵志敬从两处巡逻队的交接间隙穿过去,从三座哨塔的视线死角掠过去,落在一顶偏远的帐篷外。

这顶帐篷位于蒙古大营的西南角,紧挨着辎重营的围栏,周围堆满了装运粮草的木箱和空着的马车架子,是个连巡逻队都懒得绕路过来的角落。

帐篷里住着三个蒙古兵。

一个在打盹,两个在赌钱。

篝火的光从帐外透进来,把三人的影子映在帐壁上。

打盹的那个靠在马鞍上,鼾声粗重。

赌钱的两个面对面坐着,中间摊着几枚铜钱和一块羊骨,正为一把输赢争得面红耳赤。

帐帘动了一下。

不是被风吹的。

是有人掀开又放下了,快得连帐帘边缘的铜铃都没来得及响。

打盹的蒙古兵脑袋一歪,鼾声停了。

赌钱的两个保持着争吵的姿势,一个张着嘴,一个伸着手,就那么僵在那里,像两尊被定格了的泥塑。

赵志敬将三具尸体拖到帐篷角落,用毡布盖好。

然后他在帐中盘膝坐下,闭上了眼睛。

这一坐,就是三天。

第二日白天,有巡逻队从帐篷外经过。

走在最后的那个士兵鼻子尖,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,脚步慢了下来。

他往帐篷方向走了两步,手刚碰到帐帘,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,扣住了他的喉咙。

后面的几个士兵只看见同伴的身子微微一僵,然后帐篷里传出他的声音:“没事,是死羊的腥味。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