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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章 天命真龙慑群臣,杨坚立誓定乾坤 (2/3)

抬头。

高背椅上的人年约四旬,身形挺拔,肩宽背厚,即便坐着也能看出此人的体格远超常人。面容棱角分明,颧骨略高,两道浓眉压着一双深陷的眼窝。下颌线条硬朗,唇线紧抿,不怒自威。

杨坚。

前北域关总兵。被镇域王鸿安击溃后,残部打散,生死不明的那个杨坚。

此刻端端正正坐在这把高背椅上,穿着明黄锦袍,腰束蟒纹玉带,头顶束着一顶紫金冠,冠上镶嵌的红宝石在昏暗的灯光里泛着暗沉的血色。

不是躲在暗处苟延残喘的败军之将。

是一个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、只差最后一步的人。

陈砚的喉头滚了一下。

二十年兵部生涯,他见过太多武将。骁勇的、凶悍的、阴狠的、粗鲁的。但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人,身上散发出来的东西不一样。

那不是杀气,不是戾气,是一种浑然天成的压迫。

就好像这间大殿、这把椅子、这件明黄锦袍,本来就该属于他。

荒唐。陈砚在心里骂了一句。一个姓杨的武夫,跟大奉皇室没有半点血缘关系,凭什么坐在这里接受朝廷命官的觐见?

他正要开口,杨坚先动了。

杨坚抬起右手,掌心朝下,轻轻压了一下。

“陈尚书一路辛苦,不必多礼。坐。”

两个字。

不高,不重,不急,不缓。

但那两个字落进陈砚的耳朵里,像一柄软锤,不轻不重地敲在他的膝弯上。他的双腿竟然有一瞬间的酸软,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,坐下来。

荒唐透顶。

他是大奉兵部尚书,正二品命官,手握先帝御赐弯刀。凭什么听一个反贼的话坐下?

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。

左侧的椅子就在三步之外,扶手上搭着一块干净的棉垫。他的脚迈出去了,在椅子前站了一息,然后坐了下来。

坐下的瞬间,陈砚后背冒出一层冷汗。

不对。这不对。他为什么会坐?

那股要斥责、要怒骂、要拔刀的冲劲儿,就在杨坚开口的那一刹那,全散了。散得干干净净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胸腔里掏走了。

赵射跟在后面进来,刚踏进殿门,浑身的肌肉就绷紧了。他盯着上方那个穿明黄锦袍的人,右手本能地摸向刀柄,然后手指停住了。

不是被人拦了。

是不想拔了。

一种古怪的感觉从脚底蔓延上来,顺着脊椎一路爬到后脑勺。赵射在兵部干了十五年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,可此刻他的心跳莫名其妙地慢了下来,呼吸变得绵长,连原本死死咬着的后槽牙都松了。

他看着杨坚,脑子里冒出一个不该有的念头:这个人,确实该坐在那个位置上。

赵射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。他猛地晃了晃脑袋,手掌在刀柄上搓了两下,跟在陈砚身后落座。

宋廉、卫嵩、苏文彦三人鱼贯而入。

三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,但结果一样,都在杨坚那句“坐”之后,没有任何抵抗地坐了下来。

卫嵩最后一个落座。他悄悄把右拳攥在膝盖上,指甲掐进掌心,想用疼痛来对抗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服从欲望。

掐了半天,掌心出了血。

没用。

那种感觉还在。强烈、清晰、无法抵抗,面前这个人是主,他该跪。

卫嵩把拳头藏到袖子里,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。

凌执中跟在最后进了殿,站到杨坚右侧台阶下方,扫了一眼陈砚等人的坐姿和神态,嘴角微微牵了一下。

“陈尚书,诸位大人,想必也感受到了天命的指引。”

他的嗓音冷而薄,咬字却极清楚。

“隋武王殿下乃真龙转世,身负拯救天下的使命,这绝非人力所能抗衡。”

宋廉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拍。

真龙转世。

他不信这种鬼话。可方才那种身不由己的服从感是真实的,真实到他的理智解释不了。他抬头看向杨坚,多看了两息。

杨坚没有理会凌执中的话。

他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