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7章 夜宸苏醒 (3/3)

他似乎还不明白自己身处何方，状态如何。

他的目光无意识地移动，然后，定格在了守在他身前、那张刻入他灵魂深处的容颜上。

顾云初屏住呼吸，一动不敢动，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，生怕惊扰了这如梦似幻的一幕。

四目相对。
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
夜宸涣散的目光，一点点凝聚。

那墨色眼眸中，迷茫如同潮水般褪去，震惊、难以置信、狂喜……

种种复杂的情绪如同火山喷发般涌现！

他看着她，仿佛要将她的模样，深深地、永远地刻进灵魂最深处。

千言万语，堵在喉咙。

所有的担忧、恐惧、绝望，在这一刻，尽数化为乌有。

顾云初的嘴唇微微颤抖着，她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只有滚烫的泪水，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，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夜宸刚刚恢复些许温度的手背上。

那滴泪，灼热得烫人。

夜宸的心脏像是被这只温热的手狠狠攥住，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
他看着她的眼泪，看着她明显消瘦了的脸颊，看着她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、失而复得的庆幸与后怕。

他全都明白了。

明白自己沉睡的这段岁月，她独自一人，经历了怎样的艰难与煎熬。

一股汹涌澎湃的情感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，比那九转还魂丹的药力更加磅礴。

他挣扎着，用尽了刚刚恢复的一丝气力，抬起沉重无比的手臂，颤抖着，抚上她的脸颊。

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，让他终于确信，这不是梦。

他真的……回来了。

回到了她的身边。

“云……初……”

他开口，声音沙哑干涩得如同破旧风箱，每一个字都耗费了他巨大的力气。

可这声呼唤，却如同惊雷，炸响在顾云初的耳畔。

她猛地抓住他抚在自己脸上的手，紧紧握住，仿佛生怕一松手，他就会再次消失。

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
没有嚎啕大哭，只是无声地流泪，那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绪，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
夜宸的手指笨拙地、一遍遍地擦拭着她的眼泪，可那泪水却像是决堤的江河，怎么也擦不干。

他看着她，眼中是铺天盖地的心疼与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。

千言万语，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无尽歉疚与庆幸的叹息：

“对不住……让你……久等了。”

顾云初用力摇头，泣不成声。

她俯下身，将额头轻轻抵在他的额头上，感受着他真实的体温和呼吸。

两人就这样静静依偎着。

所有的言语在此时都显得苍白。

唯有彼此紧握的双手，紧贴的额头，和那交织在一起的呼吸，诉说着一切。

夜宸，真的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