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设置

20
18

第1章 李根这家人(一三八)

李根这家人(一三八)

李丽和燕燕洗好澡,李丽边穿睡衣边跟燕燕说,你负责把卫生清理一下,我泡两杯茶水,晚上喝。燕燕正在刷牙,扭过头对着丽丽,嗯了一声。李丽泡好两杯茶,去敲了敲赵燕的卧室门,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。李丽推门进去,听到敲击键盘声,看到赵燕在电脑前写东西,李丽说,写什么呢?赵燕抬头看着丽丽姐说,我想写一篇:我的暑假生活,写好后,请丽丽姐帮我润润笔。李丽说,妹妹的文笔很好的,需要我帮你看看,等你写好,发我qq邮箱吧,并问赵燕你泡茶了没有?赵燕说,我晚上不喝水,怕起夜。李丽说,我给你泡一杯吧,想喝就喝点,尤其是熬夜写作,消耗脑力,一定要多喝水。赵燕说,喝水又不能补脑?丽丽说,补点水分也是好的,说着李丽将泡好的两杯茶水,端了一杯送给了赵燕。赵燕站起来接过茶杯说,谢谢我丽丽姐。李丽说,你写吧,不打扰你,我回屋了。李丽来到厅屋,又泡了一杯茶水,端进了卧室,打开电脑也想写点什么。当她登录qq后,看到头像一直在闪动,点开一看,是夏颖姐发来的消息,颖颖留言说,我写了两篇文章,有时间帮我看看。李丽迅速点开第一篇文章,题目是:我爱绿色的军装。

总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,目光被一抹绿色牵动,心底便涌起滚烫的潮声——那是军装的绿,是刻在国人记忆里最动人的色彩,也是我藏在岁月里最深沉的热爱。

我爱这绿色的军装,爱它承载的赤诚与担当。它不是寻常的织物,是穿在战士身上的信仰,是风雨中挺立的脊梁。从边关哨所的凛冽寒风里,那抹绿色与星月为伴,守护万家灯火;在洪峰肆虐的江堤之上,那抹绿色逆流而上,筑起生命长堤;从抗震救灾的废墟之中,那抹绿色徒手刨挖,托起生的希望;在抗疫一线的无声战场上,那抹绿色星夜驰援,筑牢安全屏障。这身绿,见过最险的风浪,扛过最重的责任,却始终以挺拔的姿态,站成人民最坚实的依靠。它让“奉献”二字,有了最具象的模样,让“守护”一词,有了最温暖的力量。

我爱这绿色的军装,爱她包裹的青春与热血。曾见少年郎,褪去青涩模样,穿上这身绿,便收起了稚气,扛起了使命与担当。他们把豆蔻年华藏进军营的号角,把满腔热血洒在祖国需要的地方。烈日下的队列训练,汗水浸透衣背,磨出的是钢铁意志;寒夜里的站岗放哨,风霜刻满脸庞,炼就的是赤胆忠心。这身绿,见证了少年的蜕变,也定格了青春最耀眼的模样——不是鲜衣怒马的张扬,而是保家卫国的坦荡;不是岁月静好的安逸,而是负重前行的荣光。多少人穿着这身绿,把最好的年华献给了山河,把最深的牵挂留给了远方,却从未后悔,只因这身绿,赋予了青春最厚重的意义。

我爱这绿色的军装,更爱这绿色背后的家国与情怀。它是一种符号,刻着“家国为本”的信念;它是一种传承,载着“精忠报国”的基因。从战火纷飞的年代,身着军装的先辈们抛头颅、洒热血,换来山河无恙;到和平岁月里,新一代军人守初心、担使命,护得国泰民安。这身绿,连接着过去与未来,承载着历史与使命,让每一个国人看见它,便心生安稳,满怀敬意。她早已超越了服饰的意义,成为一种精神的图腾,一种信仰的象征,融入我们的血脉,刻进我们的骨髓。

如今,虽未身着这身绿,心中却始终珍藏着这份热爱。那抹绿色的军装,是晨光里最耀眼的风景,是暗夜里最温暖的光,是我们心中永不褪色的信仰。愿这抹绿永远鲜亮,愿身着这身绿的战士平安顺遂,愿我们永远敬畏这份守护,永远热爱这身军装,永远铭记那些为家国挺身而出的身影。李丽读着读着,从每个字节里都能感到军人的情结与热血,好像在文字里跳动,鲜活了起来,一时,她顿感热血沸腾,仿佛自己还在军营,那抹绿色是她一生的挚爱,永远定格在她的记忆里。

第二篇文章:十一年的媒体人。

提笔落墨间,忽觉已是十一个春秋。从初入省日报社的惴惴不安,到如今即将转身离去的百感交集,这段以笔为犁、以纸为田的媒体生涯,早已刻进骨血,成为生命里最厚重的注脚。

十一年,是晨光熹微里的伏案疾书,是暮色四合时的奔波采访。曾踩着晨露奔赴新闻现场,只为捕捉最鲜活的民生温度;曾熬着深夜打磨稿件字句,只为传递最真实的时代声音;曾顶着风雨深入基层一线,只为记录普通人的烟火悲欢,也曾聚焦发展浪潮,为城市变迁、乡村振兴写下滚烫篇章。媒体人的日常,从无捷径可走,唯有脚力、眼力、脑力、笔力的日复一日,把“真实”二字刻进每一篇报道,把“责任”二字融进每一段文字,让纸页间的铅字,既有家国发展的宏大叙事,也有市井烟火的细腻温情。

十一年,是与报社同成长,与时代共奋进的旅程。我曾在这里见证新闻事业的迭代变迁,从纸媒深耕到融媒破圈,从笔墨纸砚到多元传播,我们始终守着内容为王的初心,在变革中坚守,在坚守中创新。身边的同仁,皆是并肩作战的战友,我们曾为一个选题争论不休,为一篇佳作欣喜不已,为一次突破全力以赴。那些一起熬过的夜、一起跑过的路、一起扛过的责任,早已化作最珍贵的情谊,成为这段岁月里最温暖的光。报社的每一寸土地,每一盏灯火,都藏着奋斗的足迹,也见证着我从青涩到沉稳的蜕变,让我懂得,媒体人不仅是记录者,更是时代的观察者、传播者、推动者。

十一年,是心怀敬畏,永葆热爱的坚守。初入行业时,便深知媒体人的使命与荣光——笔下有千钧之力,肩上有千斤之担。我们既要做真相的探寻者,拨开迷雾、传递真相;也要做温暖的守护者,体恤民生、传递善意;既要做时代的了望者,洞察趋势、建言献策;也要做文化的传承者,赓续文脉、书写华章。这十一年,我始终以敬畏之心对待每一次采访,以赤诚之心撰写每一篇稿件,不敢有丝毫懈怠,不敢忘肩上使命,只因“媒体人”这三个字,从来不是一份简单的职业,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。

如今,即将告别这片深耕十一年的沃土,告别朝夕相处的同仁,告别那些与文字为伴、与新闻同行的日子,心中满是不舍,却也无比坚定。十一年的媒体生涯,早已把“铁肩担道义,妙手着文章”的信念,刻进我的灵魂,让我无论走向何方,都带着这份坚守与热爱,带着这份责任与担当。

此程山高水远,聚散终有时。但十一年媒体人的印记,永不褪色;这段岁月里的热爱与坚守,永不落幕。愿省日报社步履不停、薪火相传,愿同行者皆有荣光,愿新闻理想永远滚烫,而我,亦会带着这份沉淀,奔赴下一段山海,初心不改,步履不停。

李丽连续把夏颖姐的两篇散文看完了,喝了口茶水,给颖颖姐留言说,姐姐您写的太好了,第一篇文章,等八一建军节当天放在头版发表;第二篇文章,待您真正离开省日报社时,再发表吧。

另外,明天上午赵聪堂弟赵亮请吃饭,我上午十点多去接您。夏颖回信息说,两篇文章你安排好就行,明天上午,我想在家帮爸妈做做菜,跟爸妈共进午餐,你们小姐弟们吃吧。下午四点,你送我去机场。丽丽说,我知道了。这时,燕燕进来了,问丽丽姐跟谁聊天呢?丽丽说,是夏颖姐,她写了两篇文章,很好,有时间你也读读。她明天中午就不参加我们的饭局了,说要给爸妈做顿饭,我们俩明天上午先去买点排骨、买条鳜鱼、再买点蔬菜,给夏颖姐送过去,帮她洗洗菜,等菜烧好了,我们再去吃饭。燕燕说,我听姐姐的。李丽说,你先休息吧,这时,qq头像又闪动了,点开一看,是赵燕发来的文章,我的暑假生活:

推开日报社厚重的玻璃门时,我被一股油墨的气味拥抱了。那气味不刺鼻,反倒有些温厚,像陈年的纸张在日光下晒出的暖香。实习第一天,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,看编辑老师们指尖翻飞,键盘声如雨打芭蕉,此起彼伏。有人低声念着稿子,那音调有种奇异的韵律,仿佛在吟诵一阕旁人听不见的词。我忽然想起《文心雕龙》里的句子:“心生而言立,言立而文明。”这满屋子的“言”,正汇成一条看不见的河,要流向城市乡野的晨光里。

我的工作是校对。起初以为只是寻几个错字,后来才知道,这是在字与字的缝隙里泅渡。那些铅字排成的队列,每个都站得笔直,等待检阅。我发现“的”与“地”常会站错位置,“截止”与“截至”互相顶替了名字。最微妙的,是一个小小的标点——该是逗号却成了顿号,句子便气喘吁吁;该是句号却用了分号,意思便悬在半空,不肯落定。我忽然觉得,这多像在给文字看病。望闻问切,从面色(字形)到气息(文脉),半点马虎不得。

午后两三点,阳光西斜,在桌案上切出明暗交界的线。校对到副刊的一篇散文时,我停住了。作者写他故乡的桥,说桥洞下的水声“响得有些寂寞”。编辑将“寂寞”二字圈出,旁批:“是否改为‘清冷’更妥?”我盯着那圈红墨,许久没有动。

我想起学院里教授讲《诗经》,说“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”的“依依”,千年无人能易一字。那并非因“依依”最华丽,而是它的声音、形状、气息,与整首诗的心跳合成了同一个节律。文字的好,原不在于孤立的精准,而在于它在那个位置上的“恰好”——恰好的重量,恰好的温度,恰好在人心湖面激起的涟漪圈数。

我没有贸然建议。只是那天下班后,我绕道去了城南的一座老石桥。站在桥上,闭眼听水声从桥洞穿过——哗哗的,潺潺的,被石壁撞碎又糅合。是的,是“寂寞”。不是“孤独”,孤独太硬;也不是“清冷”,清冷太浮于肌肤。那水声的寂寞,是热闹底下透出来的,是千百年来送别了太多舟楫与倒影后,一种亘古的、温顺的疲惫。

校对之外,偶尔也随记者老师外出。菜市场里,我记下一位卖藕农妇的话:“这藕断丝连啊,和人一样,有时候太干净了反而不是滋味。”建筑工地上,一个后生倚着水泥袋写家书,羞赧地问我:“记者同志,‘一切都好’的‘一切’,是哪个‘切’?”我心头一热。这些声音,这些对文字最质朴的敬畏与运用,是我在精装典籍里未曾触摸过的、文学的另一种体温。

一日,副总编路过我桌前,看我正对一篇关于古村落保护的通讯稿出神。他微笑:“小赵,你觉得这段描述如何?”我鼓起勇气,指着文中“残破的雕花窗棂在夕阳中哭泣”一句,小声说:“‘哭泣’……会不会太重了?窗棂静默,或许只是‘凝视’。”他俯身看了看,竟点了点头:“有点意思。新闻的文字,有时需要克制的深情。”

那一刻,窗外的蝉鸣震耳欲聋。我忽然懂了,这个夏天我究竟在做什么。我不是在简单地寻找错字,我是在学习一种“凝视”。凝视一个词在句子中的位置,凝视一句话在时代中的回响,凝视那些宏大意象(比如“乡愁”“传承”)之下,具体而微的、带着毛边的生命痕迹。

实习的最后一周,我独立校对了一整版关于“城市书房”的专题。清晨,我将清样送到总编室。阳光正透过百叶窗,在清样上印下整齐的、琴键般的光斑。油墨味弥漫在光柱里,无数细尘在其中缓缓旋舞,像极小的字,在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一行。

合上清阳,城市正在醒来。我知道,再过几个小时,这油墨的气味便会散去,取而代之的,是千万份报纸在早餐桌上被展开时,那新鲜而辽阔的纸页声。而我的夏天,也即将被折起,收进记忆的册页里。它或许不会留下一个显赫的标题,但它教会我的,是关于“恰当”与“凝视”的功课——那是一个中文系学生,所能得到的最好的暑假礼物。

我将带走这里的气味,那油墨的、温厚的、属于公共生活的气味。它终将与我血液里原有的、那些古典平仄与诗词韵脚的气味,缓慢地、深刻地,融为一体。

李丽读完,拍案叫绝,大声喊道,太震撼了,迄今为止还没有读过这么好的文章呢。此时,张燕似睡非睡,被李丽这么一喊,把她惊醒了,一咕噜坐了起来,问丽丽姐怎么啦?李丽不好意地说,把你吵醒啦,对不起哦,你快起来看看赵燕写的文章,写的真好。张燕揉了揉惺忪的眼睛,披上外衣来到李丽跟前,伸着头,注视着银屏上的文字。赵燕听到李丽姐屋里有说话声,就推门进来了。走到电脑前,看到李丽和燕燕姐都在看她写的文章呢。李丽听到了脚步声,扭过头对赵燕说,你的这篇散文,我们和燕燕在看呢,我的感觉,你把报社实习生活写的绘声绘色,的确是一篇好文章,可见,你用心了,将来一定能成为一名好编辑。赵燕说,能够得到丽丽姐的肯定,一个晚上算我没有白忙。张燕看完后,转身搂住赵燕说,不愧为中文系的学生,的确了的,等你明年毕业,就来我们日报社吧,说着,看了看李丽姐。李丽说,看我干什么啊,将来日报社就是你们的,好好干吧,我的好妹妹们。

夜渐渐深了,李丽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,一会儿翻个身,一会儿又支起双腿。张燕也没有睡意,就问丽丽姐姐,怎么啦?睡不着吗?丽丽说,我在想赵聪呢,张燕啊了一声说,现在都几点了,你还想他。丽丽说,不是想他的人,是想他如果也能有赵燕的文笔,该有多好啊,当什么行政干部啊,能当个作家,编辑不是很好吗?张燕说,那夏颖姐姐为什么要改行啊,你下一步不是也要改行吗?李丽说,你过这头来睡,我给你说说。张燕抱着枕头过来了。李丽说,夏颖姐天生就是管理那块料,也就是说,她拥有当干部的禀赋,可能受夏爸爸的熏陶和影响。张燕说,你这么说,还真的是,你看看她当社长几年,把报社管理的多么有条理,还有,她为了辅助你上位,担心老同志不服你管理,将该做的人情,硬是留给你做,不就是为你积攒人脉吗。丽丽说,是啊,这就是领导艺术,你说,我能不佩服她、感恩她吗?可赵聪不适合当干部,人太老实,不善于察言观色,用心机,如果将来他当上一官半职的,要么受人排挤,要么受人攻击。不会有第三种可能。张燕说,还是姐姐分析的透彻,我要向姐姐好好学习学习。丽丽说,文字是死的,只要愿意下工夫,坚持苦读几年,肯定会有收获的;可人是活的,且人心多变,难以把握,我们要学会在变中寻找规律,即社会规律,人性规律,应用这些规律。张燕说,难怪古人说,与君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呢,的确是这样的。

夜渐渐深了,四下悄无声息,丽丽侧身抬手,用右手轻轻拍了拍张燕的肩膀,声音放得柔缓:“睡吧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