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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9章 环环相扣,至亲至疏夫妻 (2/2)

他不许任何人近身,只叫郑曦宁取了解药过来,便连她也一并赶出了门去。

后来,伯夫人屏退左右,独自一人在卧室的外间守了康宁伯一夜。

她知晓自己这次触犯了大忌,即便康宁伯理智上能够认同她绝非有意伤他,可情感上的愤怒却没有那么容易能够克制。

更何况,伯夫人可太清楚自己这位夫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。

在伯府,他就是绝对的天。

没有人任何人能够越过他去,更别提忤逆他、伤害他。

今日之事若不能有一个完美的解释,过后康宁伯即便明面上不做追究,暗地里也定然会不动声色疏远她。

慢慢地,她就会远离权力中心,失去接触外界的触手,最终被蒙住眼睛、捆住手脚,成为后院一个名为“主母”的摆设。

她会像她的母亲那样,从今往后只将身心皆系在一个男人身上。

为他一时垂怜而欣喜,为他一个冷眼而痛苦,为他辗转反侧,哀伤自怜,最终熬干心血。

至死都在呐喊追问:你心里究竟有没有过我?

何其可笑!

母亲不知道男人其实是没有心的吗?

不,她其实知道。

她只是挣不脱,逃不掉,她已被困在笼中,无路可去。

这一夜,康宁伯夫人想了许多许多。

她独自坐在漆黑的外间,烧了火龙的屋子熏得人浑身发热,她却只觉得有寒意在脊骨环绕,难以驱散。

头皮时不时还有发紧的感觉,以至于康宁伯夫人总是控制不住地忽然回头。

夜太黑了,那黑暗中似乎总有一只鬼手在蠢蠢欲动。

只等某一刻她放松警惕时再猛地探出,揪住她的头发,撕下她的面皮!
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一夜的,她只知道,天终于亮了。

里间传出动静,康宁伯甚至用低沉的声音唤了一句:“夫人?”

郑曦宁立刻腾地起身,踉跄脚步奔入内室。

她扑到了康宁伯的身前,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膝盖放声哭:“伯爷,我好怕!你无事就好,我真恨不能此时受伤的是我!”

说完这一句,她立刻捡了地上那半截断剑,捉起断剑就往自己心口处扎。

她的动作半点也没有迟疑,含泪的眼神亦是如此决绝。

显然死志已明,绝非做戏。

当!

眼看那断剑都已经割破了她胸口内裳,千钧一发之际,康宁伯终于出手一弹。

断剑被弹开了,巨大的力量震得伯夫人手掌发麻,那断剑擦着她的裙角又掉落在地。

伯夫人发现,自己的虎口被震裂了,掌心间出现血痕,此时刺痛不已。

她握紧了拳头,布满泪水的脸上却反而露出惊喜之色:“伯爷,你信我是不是?你不忍我死。我伤你,你却还愿意救我……”

康宁伯一声叹息,扶住了她的双肩,低声道:“夫人啊,你何苦如此?”

伯夫人仰起头,泪水从眼角滑落。

她的眼角已经出现了些微细纹,鬓发也散乱不堪,绝无往日端庄贵气。

可也正是她此刻狼狈模样,才分外显得真实。

康宁伯的心都不由得稍稍软了软,只听伯夫人道:“伯爷,昨夜之事是我被噩梦扰了神智。

但我不信这只是简单噩梦,我寻常也不少饮用安神汤药,何至于竟然做这等古怪之梦?

莫不是,莫不是有人要借此挑拨你我夫妻关系?暗害伯爷?”

康宁伯的眉头顿时微微柠起。

他想到自己正在进行的那桩大事,如今与他相争的,除去长公主麾下魏明霜,便只有吕家的吕玄。

吕家镇守西南多年,未必没有学得一些南诏诸国的诡秘手段。

此番,莫非竟是吕家要害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