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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2章 老药农口述秘闻 (3/3)

“我…带着几个不怕死的伙计…还有回春堂重金请来的几个憋宝客(专寻奇珍异宝的江湖人)…一头扎进了南边最险的‘葬龙岭’!”

孙三指的声音带着一种穿越时光的恐惧,“那地方…根本就不是人待的!毒瘴弥漫,蛇虫遍地…夜里头鬼火飘来飘去…同去的七个人…活着出来的…就剩我和一个憋宝客…他…他出来没三天,浑身长满红毛…烂死了…”

老人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仿佛那场噩梦般的经历就在昨日。

“我们…我们是在一个阴森森的、全是黑石头的山坳底下…找到的。只有…三株!贴着冰冷刺骨的石壁缝长着…叶子像墨玉,根茎…根茎跟冰坨子似的!掰开一点点,里面…全是这种…金灿灿的丝线!”

他指着陆明渊带来的粉末,手指颤抖,“我们拼了命…用特制的玉铲,连带着根须周围三尺的黑土…一起挖了出来…用浸透寒潭水的苔藓裹了…外面再包上厚厚的油布…日夜不停地往回赶…”

“回到州府…已经是第三天头上…回春堂的大掌柜…还有几个穿着打扮不像普通人、眼神冷得跟刀子似的男人…早就在等着了!”

孙三指眼中恐惧更甚,“他们…他们当场验货!那金线重楼…刚解开油布苔藓…一股子寒气就冒出来!屋里的水汽都结了霜!根须里的金丝…还…还闪着光!那领头的男人…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…只点了点头…身后的人…就抬进来两个沉甸甸的金锭箱子!”

“我们…本以为事情就这么了了…”

孙三指的声音陡然变得嘶哑而痛苦,他猛地抬起了自己那只残缺的右手!火光下,断指处的疤痕狰狞扭曲!“可就在…就在我们分了金子…准备散伙的那个晚上!一伙蒙面人…闯进了我住的客栈!见人就杀!刀快的很!我…我这条命…是钻了狗洞…又滚下山崖…才捡回来的!这手指头…就是那时候…被砍断的!和我一起回来的那个憋宝客…第二天…被人发现…死在城外的臭水沟里…心…心都被掏走了!”

老人的声音因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扭曲,浑浊的泪水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,滴在火塘边冰冷的石板上,嗤地冒起一丝白烟。茅屋内死寂一片,只有火塘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,以及老人压抑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。

陆明渊静静听着,深潭般的眼眸在跳跃的火光下幽深难测。金线重楼…京城大主顾…杀人灭口…这手段,绝非寻常江湖势力!

“后来呢?”陆明渊的声音低沉,打破了死寂,“那三株金线重楼,最终流向何处?可知那京城主顾…是何方神圣?”

孙三指剧烈地喘息着,用破烂的袖口狠狠擦了把脸,浑浊的眼中充满了刻骨的后怕和怨毒:“流…流向?嘿嘿…老头子我…捡回一条烂命,躲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,整整躲了三年!才敢偷偷打听…”

他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极低,如同蚊蚋,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:

“听说…那批药…根本没进回春堂的库房!直接就被那几个冷脸男人…用一辆蒙得严严实实、挂着青呢车围的马车…连夜运走了!方向…是往京城去的!”

他枯枝般的手指神经质地抠着树桩上的木刺。

“我还打听到…领头那个冷脸男人…验货的时候…不小心…袖子蹭掉了一点药盒上的封泥…露出来…露出来盒子底下一个小角…那角上…用金线…錾着…錾着一条…五爪的蟒!”

五爪蟒?!

陆明渊的背脊在那一瞬间绷得笔直!如同被无形的冰锥刺中!深潭般的眼底,惊涛骇浪骤然掀起!在大明,蟒纹,乃亲王、郡王仪制!五爪,更是僭越!寻常勋贵,绝不敢用!唯有…深宫之内,某些权势熏天、位比亲王的…特殊存在!

“宫…中?”

陆明渊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深渊回响,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。

孙三指没有回答,只是用那双饱含恐惧与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明渊,浑浊的瞳孔里映着跳跃的火光,也映着无尽的黑暗。他猛地抓起火塘边一根烧了一半的柴火,狠狠捅进火堆里!

“轰!”

火塘猛地窜起一股幽蓝色的火焰!瞬间将老人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!他嘶哑的声音在幽蓝火焰的噼啪声中,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诅咒:

“是鬼!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!他们拿那些药…能干什么好事?!老头子我后来…后来还听说…就在那批药送走没多久…京城…城外的乱葬岗…半夜里…总有人偷偷摸摸去埋东西…埋的…都是些…浑身长满红毛…烂得不成人形的尸体!”

浑身长满红毛…烂死…

陆明渊的脑海中,瞬间闪过黑石村病患皮肤下疯狂蠕动的红痕,闪过那老妇心口搏动的肉瘤!一股冰冷的寒意,顺着脊椎瞬间爬满全身!三十三年前…京城…乱葬岗…红毛腐尸…与今日清河之祸,何其相似!

难道…这“血线噬心蛊”,并非玄阴教首创?其源头…竟可追溯至三十三年前?甚至…深宫?!

父亲…父亲当年蒙冤获罪,卷入的…是否也是这等阴私诡谲、牵扯宫闱的惊天秘案?!

这个念头如同毒蛇,狠狠噬咬着陆明渊的心脏!他按在膝上的手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
就在这时!

“唳——!”

茅屋外,那只一直停驻的山鹰,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尖锐到极致的警报般的唳鸣!紧接着,便是翅膀疯狂扑打的声音和一声短促的、如同被扼断喉咙般的哀鸣!

“不好!”

孙三指脸色剧变!

几乎同时!

“咻!咻!咻!”

三道凌厉的破空之声,撕裂了涧水轰鸣的死寂,如同毒蛇吐信,穿透茅屋薄薄的木板墙壁,直射火塘边陆明渊和孙三指的背心要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