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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4章 绝处逢生 (1/5)

历经艰险,陈默与苏青禾终于拖着疲惫不堪、沾满泥污与腐朽气息的身体,回到了他们位于长安城边缘、临时落脚的那处废弃民宅。踏入相对熟悉的环境,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,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乱葬岗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寒意交织在一起。

苏青禾几乎是立刻瘫坐在角落的干草堆上,脸色依旧苍白,手中紧紧攥着那枚在乱葬岗发现的、刻有彼岸花的素银耳坠,眼神空洞而悲伤。

陈默强撑着精神,仔细检查了门窗,确认无人跟踪,也没有新的陷阱。他走到水缸边,舀起一瓢冰冷的清水,狠狠泼在脸上,试图洗去那令人作呕的腐臭感和脑中的混沌。冰凉刺骨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,似乎清醒了些。

“我们必须尽快……”他转过身,刚想对苏青禾说下一步的计划,声音却戛然而止。

视线中,苏青禾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晃动,她似乎想抬手按住额头,手臂抬起一半却无力地垂下。她的眼神瞬间失去了焦距,瞳孔有些涣散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“苏姑娘?”陈默心头一凛,疾步上前。

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肩膀的刹那,苏青禾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、如同叹息般的“呃……”声,随即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,软软地向前倾倒,“噗通”一声,直接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,失去了所有意识,一动不动。

“青禾!”陈默单膝跪地,扶起她毫无反应的身体,触手一片冰凉。他探向她的颈侧,脉搏微弱而急促,呼吸也变得浅快而不规则。她的额角在摔倒时磕碰到了地面,渗出了一缕鲜红的血丝,与她苍白的脸色形成刺目的对比。

没有外伤(除了刚磕碰的),没有预兆,就这么突兀地、彻底地陷入了昏迷。

陈默的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:乱葬岗的毒气?那枚诡异耳坠上的诅咒?李家人暗中施放的慢性毒药?还是……之前在李府或者逃亡途中,不知不觉中了什么隐秘的手段?

他想起在乱葬岗醒来时闻到的那丝奇异香气,想起苏青禾之前说过,她在菇茑林查验瓷器时,曾“不小心”摔碎过几件掺了银粉的秘色瓷……难道那时,她就已经接触到了什么?

一种前所未有的焦灼攫住了陈默。敌人不仅手段狠辣,行事莫测,如今更是用了这种令人防不胜防的方式。他们不直接刀剑相向,而是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,在你自以为暂时安全时,悄然注入致命的毒液。

他将苏青禾平放在相对干净的干草铺上,用衣袖小心翼翼擦去她额角的血迹。她的眉头紧锁,即使在昏迷中,似乎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。

窗外,天色渐亮,长安城开始了新一天的喧嚣。但这间废弃的民宅内,空气却凝固如冰。陈默握着苏青禾冰冷的手,看着她毫无生气的脸庞,眼神一点点变得沉凝如铁。

李家,“彼岸花”,盗墓世家……他们施加在苏青禾身上的,他必将百倍奉还。当务之急,是找出她昏迷的原因,救醒她。而这一切,恐怕最终还是要落在那诡异的“彼岸花”和李府深藏的隐秘之上。

他轻轻放下苏青禾的手,站起身,目光投向李府的方向。平静的表象下,是即将爆发的、更为激烈的风暴。苏青禾的突然倒下,不是结束,而是另一场生死较量的开始。

陈默将苏青禾的身体轻轻挪到干草铺深处,用破旧的棉絮裹住她的四肢,试图留住一丝暖意。他蹲在一旁,目光反复扫过她手中紧握的彼岸花耳坠

——

那耳坠素银打造,花瓣纹路刻得极深,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,仿佛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咒怨。他小心翼翼地掰开苏青禾的手指,取下耳坠,指尖触到银饰时,竟隐隐感到一丝细微的凉意,不似寻常银器的温度。

“银饰……

秘色瓷……”

陈默低声自语,将耳坠凑到鼻尖轻嗅,除了尘土气息,还有一缕极淡的、类似腐叶与硫磺混合的怪味

——

这味道,竟与他在乱葬岗闻到的奇异香气有几分相似!他猛地想起苏青禾说过的

“掺了银粉的秘色瓷”,心中骤然闪过一个念头:难道那秘色瓷中的银粉,与这耳坠的材质有关?敌人或许是通过银器,将某种慢性毒素或蛊物悄悄植入了苏青禾体内,而乱葬岗的香气,不过是触发昏迷的引子?

窗外的喧嚣渐浓,隐约传来马蹄踏过青石板的声响,还夹杂着几句模糊的问话

——“看到一男一女了吗?男的穿玄色短打,女的素衣”,是李府的追兵!陈默脸色一沉,立刻吹灭了屋内仅有的一盏油灯,又用木板挡住破损的窗棂,只留下一道细缝观察外面。

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停在了废弃民宅附近。陈默握紧腰间的佩刀,目光死死盯着门口,若对方闯入,他只能拼死一战。好在片刻后,马蹄声渐渐远去,想来是追兵并未察觉这间破败屋子藏着人。陈默松了口气,额角却已渗出冷汗

——

此地不宜久留,必须尽快找到能解苏青禾所中之毒的人。

他想起玄静司曾记录过一位隐居在长安城西市的老医工,姓周,据说擅长破解各种奇毒蛊术,只是性子古怪,从不轻易接诊。事到如今,也只能去试一试了。陈默将苏青禾背起,用布条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背上,又把彼岸花耳坠揣进怀中,拿起仅有的水囊和干粮,悄悄推开房门,融入清晨的人流中。

西市的早市已热闹起来,摊贩的叫卖声、行人的交谈声此起彼伏。陈默低着头,尽量避开人群,快步走向周医工的住处

——

那是一间位于西市角落的小药铺,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

“周记药庐”

木牌。他刚走到药铺门口,便被一个身着粗布短衫的学徒拦住:“我家先生说了,今日不接诊,客官请回吧。”

“人命关天,还请小哥通融!”

陈默声音急切,“我同伴中了奇毒,昏迷不醒,只有周先生能救她!”

学徒刚要拒绝,药铺内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:“让他进来。”

陈默大喜,连忙背着苏青禾走进药铺。药铺内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,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案后捣药,正是周医工。他抬眼看向陈默背上的苏青禾,眉头微蹙:“把她放下,让老夫看看。”

陈默小心地将苏青禾放在案上,周医工伸出枯瘦的手指,搭在她的腕脉上,又翻开她的眼皮查看,片刻后,脸色变得凝重起来:“她体内有两种毒素纠缠,一种是‘腐骨香’,需用腐叶与硫磺混合炼制,吸入后会潜伏在经脉中;另一种是‘银蛊’,藏在银器里,一旦接触到‘腐骨香’的气息,便会苏醒,啃噬脏腑。这两种毒相辅相成,寻常药物根本解不了。”

“银蛊?”

陈默心中一紧,连忙掏出怀中的彼岸花耳坠,“周先生,是不是与这耳坠有关?还有掺了银粉的秘色瓷……”

周医工接过耳坠,放在鼻尖闻了闻,又用指甲刮下一点银屑,放在火上灼烧,银屑竟泛出诡异的青黑色。“没错,这耳坠就是‘银蛊’的载体,那秘色瓷中的银粉,想必也是为了让银蛊更容易侵入人体。”

他顿了顿,看向陈默,“要解此毒,需两种东西:一是‘忘忧草’,只生长在长安城南的古墓群中,能暂时压制银蛊;二是‘彼岸花的克星’——

也就是‘曼陀罗华’,传闻李府的后花园里种着一株,只是李府守卫森严,想要拿到难如登天。”

陈默闻言,眼神变得坚定:“只要能救青禾,再难我也去!”

周医工叹了口气,从药柜里取出一个小瓷瓶,递给陈默:“这是‘护心丹’,能暂时保住她的性命,撑到你找到解药。只是你要记住,‘曼陀罗华’有剧毒,采摘时需用竹镊子,不可直接用手触碰;而且李府的‘曼陀罗华’旁,恐怕还设了陷阱,你务必小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