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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章 通房丫鬟 (2/3)
鸳鸯深吸一口气,强自镇定下来,压低声音道:“先…先回去。万事…万事从长计议,总能…总能想到法子的…”
她搀扶着浑身发软的云鬟下轿,脚步虚浮地走向那扇沉重的侧门。每靠近一步,心就往下沉一分。
云鬟今后的命运,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残叶,飘向未知而可怕的深渊。而鸳鸯,这个意外知晓了秘密的小丫鬟,也被迫卷入了这巨大的旋涡之中。
侧门的门槛仿佛一道无形的界线,跨进去,便是深不见底的宅院旋涡。鸳鸯搀着云鬟,两人的脚步都虚软得厉害,像是踩在棉花上。守门的婆子耷拉着眼皮,随意瞥了她们一眼,嘟囔了句“回来得倒晚”,便又缩回她的角落里打盹去了,对两人异样的神色毫无察觉。
这份寻常的怠惰,此刻却让鸳鸯和云鬟稍稍喘过一口气。
穿过寂静的穿堂,晚风拂过,廊下的灯笼轻轻晃动,光影摇曳,将她们的身影拉长又缩短,如同她们此刻忐忑不安的心绪。一路无言,只有衣裙摩擦的窸窣声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。
终于挪回到西厢房那小小的耳房内,鸳鸯反手闩上门栓,仿佛这样就能将外界的危险暂时隔绝。她扶着几乎瘫软的云鬟在炕沿坐下,自己却腿一软,差点跌坐在地上,慌忙扶住了旁边的矮柜。
小小的房间里,只有一盏豆大的油灯摇曳,将两人的恐惧放大投在墙壁上。
“姐姐…”鸳鸯的声音干涩得厉害,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,“这事…这事太大了,我们瞒不住的!早晚…早晚会被看出来!”
云鬟双手紧紧护着小腹,仿佛那样就能保护住里面的小生命。她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空洞地望着跳跃的灯花,泪水无声地滑落:“我知道…我知道…可是…我能怎么办?去告诉少奶奶?那是自寻死路!去求少爷?少爷他…”她想起陈默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审视的眼睛,心下更是冰凉,“少爷近日心事重重,且…且他终究是主子,会为了我一个丫鬟,去驳少奶奶的面子吗?”
这话像针一样刺破了鸳鸯心中最后一点幻想。是啊,少爷是主子,通房丫头再有情分,在子嗣和正妻威严面前,又算得了什么?何况少奶奶的娘家…
鸳鸯猛地打了个寒颤,压低声音,凑到云鬟耳边,气息都带着惊惶:“我听说…我听说之前夫人林夏(指陈默母亲)在世时,有意给少爷收房里人,少奶奶当时就病了一场,后来…后来那丫头就‘失足’落井了!虽说都说是意外,可私下里谁不嘀咕…”
“……那丫头叫春桃,是老夫人亲手教出来的,模样清秀,还会绣并蒂莲。就因老夫人在饭桌上提了句‘春桃手脚利落,可给少爷当个解闷的’,没出半月,她就‘失足’掉进了后院那口枯井里。捞上来时,她手里还攥着块缠枝纹银镯子——那镯子是少奶奶前几日特意‘丢’在花园的,府里下人都看见了,可谁敢说半个不字?”
云鬟闻言,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,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。那件事是陈府里不能明说的禁忌,此刻被鸳鸯提起,如同恶鬼显形,让她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可能的下场。
“那我…我和这孩子…”她绝望地抓住鸳鸯的手臂,如同溺水之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,“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?”
两人对视着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恐惧。空气仿佛凝固了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沉默良久,鸳鸯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,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只剩气音:“不能…不能坐以待毙。姐姐,这孩子…终究是陈家的骨血…或许…或许我们可以想办法,让少爷知道!必须让少爷知道!还得是在少奶奶不知道的时候!”
“可…可怎么让少爷知道?少爷如今常在外头忙,回府也多是去正房或少书房…”云鬟心乱如麻。
鸳鸯急速地思索着,眼神闪烁:“总有机会的!少爷每日清晨都会去后园练剑…那是少奶奶贪睡不起的时辰…或者…或者想办法递个信儿…总得试一试!这是唯一的活路了!”
她的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急切。然而,这“唯一的活路”听起来却是如此渺茫和危险。如何能确保单独见到少爷?见到了又该如何说?少爷会信吗?信了又会如何做?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错,而任何一个差错,都可能万劫不复。
云鬟抚摸着依然平坦的小腹,那里孕育着一个不该到来的生命,也系着她岌岌可危的性命。她看着鸳鸯眼中孤注一掷的光芒,最终,绝望地点了点头。
除了赌一把,她们似乎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。
窗外,夜风吹过树梢,发出沙沙的声响,听在两人耳中,却像是命运的脚步声,正在一步步逼近。西厢房的这一角,被巨大的秘密和恐惧笼罩着,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、虚假的宁静。
鸳鸯看着云鬟那副绝望认命的样子,胸口一股无名火“噌”地就窜了上来,压都压不住。她猛地站起身,也顾不得会不会被人听见,声音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焦躁和难以理解的憋闷:
“我也就纳闷了!”她几乎是咬着牙根低吼出来,“姐姐你平日也是个谨慎人儿,怎就…怎就如此糊涂!少爷虽是主子,可…可这等事情,岂是能轻易…你难道就没想过后果吗?!”
这话像鞭子一样抽在云鬟心上,也抽在她自己心上。她不是不明白云鬟的不得已,通房丫鬟的存在本就是为主子服务的,少爷若要,云鬟又如何能拒?可这心里头,就是堵得慌,就是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火,既气云鬟的“不小心”,更气这吃人的规矩,气少奶奶的“淫威”,甚至…甚至隐隐气那看似端正、却终究惹下这祸事的少爷!
“我…”云鬟被她的怒火吓住,泪水涟涟,越发显得柔弱无助,“我哪有想的份儿…那次…那次少爷从外头回来,喝多了酒,身上还带着伤,少奶奶又正好回了娘家…我…我只是去送醒酒汤…”
“那晚月色暗得很,廊下灯笼被风吹得晃悠悠的,少爷从外头回来时,领口沾着暗红的血渍,身上还有股淡淡的酒气混着硝烟味——我猜他定是又去了城郊那处隐秘的林子。我端着醒酒汤进去时,他正靠在榻上揉着眉心,额角还贴着块渗血的布条。见了我,他竟没像往常那样疏离,反而招手让我近前,哑着嗓子说‘替我看看肩上的伤’。我哪敢推辞,刚伸手碰到他的衣料,他便猛地攥住我的手腕,眼神里满是酒后的混沌……”
她断断续续地抽噎着,话虽未说尽,但那晚的不得已和半推半就已清晰无比。主子醉了,身边需要人伺候,她一个通房丫鬟,名正言顺,又能如何?
鸳鸯一听,更是气得跺脚,可那火气却又不知该冲着谁发。冲着云鬟?她似乎也是身不由己。冲着少爷?那是大逆不道。她烦躁地在狭小的耳房里踱了两步,声音压得更低,却更显尖锐:
“就算是这样!之后呢?之后你就不会…不会自己想点法子避一避?府外那些药婆子…”她话说到一半,看到云鬟骤然睁大的、惊恐万分的眼睛,自己也猛地住了嘴。
那些虎狼之药,且不说极其伤身,若是被发现了,更是死路一条。这府里,多少双眼睛盯着?少奶奶治家严谨,最容不得这种“狐媚”行径。
鸳鸯像是被抽走了力气,肩膀垮了下来,一屁股跌坐在旁边的绣墩上,喃喃道:“我也是急糊涂了…说这些有什么用…”
她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只觉得头痛欲裂。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。她纳闷,纳闷这世道怎么就这么难?纳闷云鬟怎么就偏偏撞上了这要命的事?纳闷自己怎么就被卷了进来,前路一片漆黑,想找个出路却比登天还难。
“我就是纳闷…”鸳鸯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哭腔,更像是在问自己,“这往后…可怎么熬啊…”
云鬟见她如此,反而止了些哭泣,伸手过来拉住她的手,冰凉一片:“好妹妹,是我拖累你了…这事…你只当不知,日后…日后若真出了什么事,我绝不连累你…”
“你说的是什么浑话!”鸳鸯猛地甩开她的手,眼圈也红了,“我们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!我既然知道了,还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不成?”
话虽如此,但那“死”字一出口,两人同时打了个冷颤,刚刚升起的些许勇气又被巨大的恐惧压了下去。
是啊,纳闷有什么用?气愤有什么用?摆在眼前的,就是一个几乎无解的死局。怎么熬?她们都不知道。
夜更深了,油灯里的灯油快要燃尽,火苗忽明忽暗,将两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在墙上,仿佛预示着那晦暗未卜的前路。
后园剑影:秘语传胎事,风动露疑踪
天还没亮透,陈府后园的露水就打湿了青石小径,沾在鞋尖,凉得人指尖发颤。云鬟裹着件深灰的旧袄,领口缩得紧紧的,跟在鸳鸯身后,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,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浅。
鸳鸯手里攥着块擦剑布,走在前面探路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云鬟,眼神里满是紧张:“姐姐,再忍忍,少爷每日这个时辰都在这儿练剑,少奶奶还在睡,不会有人来。”
云鬟点点头,双手下意识护着小腹,那里依旧平坦,却像揣着颗滚烫的炭火,烧得她心口发慌。昨晚想了一夜的话,此刻在喉咙里打了无数个转,竟连一句完整的都凑不出来。
转过月洞门,就见陈默立在银杏树下,身着玄色短打,手里握着柄铁剑,剑身上沾着露水,泛着冷光。他刚劈出一剑,剑风扫过树叶,带起几片沾露的叶子,落在青石上,发出极轻的声响。听到脚步声,他动作一顿,转头看来,眼神依旧带着几分疏离,落在云鬟身上时,微微蹙了蹙眉。
“少爷。”鸳鸯连忙上前,把擦剑布递过去,声音压得极低,“今日风大,剑上沾了露,奴婢给您擦擦。”
陈默没接,目光却没离开云鬟,她的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毫无血色,站在那儿浑身发颤,不似往日那般安分,反倒透着股反常的慌乱。“何事?”他的声音很淡,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穿透力,剑刃轻轻抵在青石上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,震得云鬟心口一跳。
鸳鸯刚要开口打圆场,云鬟却猛地往前迈了一步,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,膝盖一弯,竟要往下跪。陈默眼疾手快,伸手扶住她的胳膊,指尖触到她的手腕,只觉得一片冰凉,脉搏却跳得极快,乱得毫无章法。
“少爷,奴婢…奴婢有要事禀报,求您…求您救救奴婢和孩子。”云鬟的声音抖得厉害,泪水瞬间涌了出来,双手死死护着小腹,“奴婢…奴婢怀了孕,是…是少爷的。”
这话像一颗石子,投进陈默平静的眼底,他扶着云鬟的手微微一僵,眼神里的疏离淡了些,多了几分审视。他低头看向云鬟的小腹,又抬眼看向她的脸,那股惊惧不似作伪,连声音里的绝望,都透着真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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