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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 心灵迷宫,龙脉血劫(中) (2/3)

她终于懂了。

他们抢星图,确实不是为了看星星,而是为了……校准。

公输班布下的这个局,精密得几乎不像凡人手笔,已近浑天仪一类的怪诞机关。

在寻龙点穴之术中,那所谓的“龙脉”“龙喉”,原本并非钉死的一个点,而是顺着山川走势延绵而下的一整条“气带”。风水师不过是在这条带上,凭形势与理气,择一处最相契合的“穴眼”落笔。若要“锁喉”,也并非只能锁某一寸土,而是可以在这一整段“喉带”之中,择数处相互呼应的桩眼,将龙身生生钉住。

公输班他们却反其道而行——

并非先有穴,再候天时,而是先选天时,再反推穴位。

因为月全食虽自初亏至复圆绵延良久,但那真正阴煞遮天、天地若盲的“食甚”之刻,不过寥寥数息。

要在这稍纵即逝的瞬间,让随着月亮移动而不断偏移的塔影尖端,毫厘不爽地钉入伏在龙喉一带的某一处方寸桩眼,就不是寻常寻龙之术所能做到的了。

差上一线,塔影便落空;迟上一刻,天时便已错过。这把无形的“刀”只要砍空一次,整座大阵,便等于是废了。

唯有倚仗那张引入了“岁差”与“经纬”的泰西星图,方能算出八月十五月全食“食甚”,也就是最黑暗那一刻——月亮在天球上的高度与去向细到毫厘之差。

再以洛阳城的经纬、白马寺齐云塔的高低,将天上的一点一线,折换到地面上来,推步出那一瞬间塔影在城中所划过的那一条极窄的“影线”。

第21章

心灵迷宫,龙脉血劫(中)

(第2/2页)

先以风水寻出龙喉一带,再以星图勾出塔影所经之线。

龙脉是带,塔影是线,这两者相交之处,便是他们硬生生“捏”出来的锁龙桩眼。

进而,他们便可以在那条影线与龙喉气带相交的地方,埋下活人桩,将那一处“交点”炼成真正的“穴眼”。

白马寺齐云塔的影子,在那一瞬间究竟会落在哪一块砖缝里,早已不是天意,而是他们用星图、塔影和龙脉合起来谋划出的惊天之局。

她忽然意识到,自己先前恐怕看反了一步。

起初,她以为这些红点,是父亲按星位标下的,是天上某几颗星宿在洛阳城中的落脚处。如今再看,这却是他们先寻出龙身与龙喉的大致走向,再借泰西星图推步那一夜食甚时塔影所经之线,在龙喉一带与塔影之线交汇之处,硬生生捏出来的“锁龙点”。

龙脉本是带,他们却强行将之钉成一串“星位”;

这些红点既是星,也是钉:

既是天上某颗宿在地上的投影,也是压在这条龙身上的透骨桩。

“塔影……就是刀锋。”

“他们想要图谋哪里的龙脉?”

顾雪汀抓起朱笔,在舆图上试探着将那几个红点连线。

当十几道墨线最终汇聚成形时,她手中的笔猛地顿住了。

这个形状……太眼熟了。

她这几日翻遍了父亲留下的《水经注》手稿,脑海中不论日夜都在回想父亲之前的教诲。

父亲曾不止一次带着她登上邙山,指着脚下的山河说:“汀儿你看,北邙绵延如卧蚕,伊阙对峙如双阙,中间洛水贯穿,这便是洛阳城的‘生气’所在。”

父亲当年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,带着一种对山河的敬畏:“而洛阳城,正如这中原大地的丹田气海。此处气脉一动,则天下经络皆震。若此处龙脉有失,则神州之气散尽,国运必当夭折。”

在风水眼里,这生气是有形的。

顾雪汀颤抖着将父亲在那张手稿上勾勒出的“生气流转图”,与眼前这张布满红点的舆图重叠在一起。

虽然大小分布有所变化,但是两张图的形状勾勒几乎是嵌合的。

城南那处红点,正是沉香阁,它压在生气回环的“足”位,死死钉住了地气的流转。城东之点,卡在气流分支的“翼”侧,好似枷锁;而城西那一点,更是不偏不倚,死死钉在气脉隆起的“脊”骨之上,令其动弹不得。

那十三个散落在城中的红点,就像是一颗颗精准的透骨钉,沿着洛阳的山川走势,死死地钉住了地下那条最隐秘、最磅礴的脉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