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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回 夜半轻声入深云 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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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云城,腌臜巷。

王伯终是熬不过这寒冬,身子骨本是硬朗健硕,怎就一命呜呼了去,当真蹊跷的很,据言是当夜里睡去再无醒来,王祺一人于屋前,一滴眼泪都未流,只是跪着发呆,呆了好几天,仅记得平日里祥和的爷爷再也未跟他说话了,邻里葬了王伯,王伯生前对邻里还算照料,王祺成了一株浮萍,近儿于赵婶家吃了几日饭,赵婶是个稳婆,巷中接生都得由他来,赵婶儿子背井离乡,也就她一人寡居,再加个王祺,生活倒比之前多了些味道。

天儿冷,这娃娃比谁都明慧。

一日王祺食过饭,坐于屋外,一慈眉善目身着黑色衣裳的老头儿停于其屋前,其一身破烂大黑毡,沾些泥的黑色长靴,面有须,头发散乱,其左手一捻须,右手臂管处却是空空****,其左右盼了盼,立于王祺前,咳了声,温和道:“娃儿,可愿跟我走?”

王祺摇了摇头。

老头儿递出一白皙物,王祺莫名其妙的顺手一接,落于手中的却是以晶莹长骨,好似人骨,触手却是温润的很,像极了玉做细骨,王祺一惊,赶忙将手中之物丢了出去,老头儿顺手接了住道:“怕?”

王祺眼中泪,摇头,半个身子躲入门中。

老头儿平淡,道:“既然不怕,为何不愿跟我走?你爹娘皆死,就是那照料你的半死不活的老头也去了,为何不走?”

王祺小脑袋有些迷茫,摇个不停。

话音落,本是慈眉善目老头儿突而变得有些狰狞,一头黑发无风自动,眼窝深陷,呈通红之色,血眸不寒而栗,一双手中指甲修得甚为漂亮,约莫一寸长,指尖几条细线,王祺突而一惊瘫倒于椅子上。

老头儿见此景,也未介意,淡淡道:“随我去。”

王祺于凳上站了起来,呆呆望着这双血眸,好似迷失一般,细细道:“娘不见了,爹爹也不见了。”

老头将手递到王祺面前,王祺不由自主将手放于其手中,老头牵着王祺于这腌臜巷中缓缓消失,巷中无一人见得此景,城东那污秽巷口睡着的老头莫名醒了,盯着这天凝望了很久,嗤了声道:“今儿赤云城中可真切热闹的很,这后春秋还未至!这娃儿根骨不错,亏得你愿意下如此之手,不怕遭天谴了。”

王祺从此消失于赤云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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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,起来砍柴了。”

“快些起来,天再晚些就该亮了,今日若是不够,得被主持骂了。”

“今日若是砍不完,我可不帮你。”

叶低眉匆忙穿起裤子,应答道:“来了,来了,不急的,不急的!”

叶低眉今日心绪不宁,一夜未睡好,不知是何故,总觉着七上八下的难受不已,听得这声赶忙应了句,立马穿起僧袍,小跑了过去,两人于井边拿桶随意洁了下脸,对面和尚呵呵嘿嘿傻笑。和尚换做惠释,平日谦逊的很,见谁都得弯腰点头施佛理,这寺里备份当属这两人最低了,叶低眉仅知其也是个苦命人儿,二人同病相连,寺里叶低眉仅和这一同砍柴的和尚较为交心些。

天未亮,才刚显出些鱼肚白,山风冷的很,早起最是清凉,两人穿着僧袍,一个有头发,一个未有头发,惠释大叶低眉三岁,生得却还未有叶低眉高,但较叶低眉却是健壮了不少,估计砍柴留下的扎实底子。

生的敦厚的惠释按叶低眉肩膀,道:“不是,明儿换你叫我了。”

叶低眉乐呵的点头道:“就怕我起的没你早,我起不来,你可得喊我。”

不觉其偷懒的和尚好脾气道:“行的,行的,明日我叫你。”

叶低眉暗暗窃喜,将身上藏的一馒头于取出来,馒头是用一小块白布包着,有些硬,叶低眉用手掰开,分了一半于惠释道:“先吃些,一会砍的动。”

慧释眼睛一亮,憨厚问道:“哪来的?偷来的我便不吃了”

叶低眉嘿嘿道:“又不是偷来的,今儿吃饭剩下的,我就揣袖口里了。”

瞧见前面生的一株碧绿草儿

,叶低眉卖弄道:“知道这是什么草不?”

惠释摇头。

叶低眉拔起一株,将这根细嚼了嚼,闭眼道:“这是见月草,它这头儿能随着月儿摆啊摆的,月儿到哪他就能跟到哪,这叶能做迷香,晒干戳成香,无色无味的,能迷倒一头成年猛虎,这根是甜得,嚼起来跟涂了蜜一般,来嚼嚼?”

惠释砍柴火两年有余,这活本就得得轮着来,但这惠释一砍柴就是两年也没人去替,惠释也不言,砍柴就砍柴,吃多少饭就得砍多少柴火,叶低眉前阵子手都提这短斧时间一久还会抖,这些日下大有长进,惠释会些外功基础,就如那站马砍柴,可练下盘,平日里也就帮衬着叶低眉习些功底,叶低眉今儿身体每况愈好,被那王涉踢出的暗疾都被未明那气功一一化解了去。